幸运飞艇 > 装修叔公日记 >

男丁唱主角 女子偷跪拜 太叔公驾到 原竟是幼童

  24日早上,在深圳市罗湖区莲塘坳下村的近百户原村民,用传统的客家围村祭祖仪式,在元宵节开展了宗亲会的拜宗祠活动。整个过程只有“男丁”能名正言顺地拜祖宗,女人虽然摆脱了往日禁入祠堂的规定,但在祭祖仪式中大多只是旁观。一支由深圳宝安区石岩水田村民组成的麒麟队,应邀前来表演助兴,在“迎接”、“祭拜”、“送别”等传统流程中,两村“领头人”暗中较劲,互耍“手势”,充满江湖味。

  深圳罗湖这一城中村的邓氏祠堂,自1999年重建后,每年元宵节均开展拜宗祠活动,至今已有15个年头。

  24日上午9时许,记者来到位于坳下村腹地的邓氏祠堂,大门前的空地上早已聚集不少原村民,平时在家务事中唱主角的妇女们,全部都守在祠堂外面嗑瓜子拉家常,而祠堂内,大老爷们在忙碌地张罗着。

  莲塘坳下村,位于深圳市罗湖老城区国威路边上,周边工业区较多,外来工云集,从上世纪九十年代末起,坳下村就成为比较密集的外来工居住地。当地村民共有200多栋房屋,大多以出租为主业,收入颇丰。整村一共有150多户村民,其中属于邓姓宗亲会的村民有90多户。

  “拜祠堂自古都是男人的事,按照旧习俗女人甚至是被禁止进入的,现在她们也可以自己进去拜祖先,但不能参与整个仪式流程。”邓氏宗亲会理事邓伟平告诉记者,坳下村的邓氏宗祠已经有600多年历史,他们奉仲璧公为始祖,至今已有“三十传”。不管“男丁”有多大,都要来拜祠堂,他们一生下来名字就会被记录在族谱中,“女丁”的名字却不会被收录,只会记录着“某某家有一女”。

  “其实也不会对女村民不公平,按照我们村股份公司的做法,男女村民的股东分红是一样的。”邓氏宗亲会族长邓仁福表示,拜宗祠的种种做法主要是延续老祖宗传下来的习俗,“不是歧视女性”。

  在拜祭结束后,就进入最后一个分猪肉的环节,宗亲会将一整只上百斤的烤乳猪切成若干份,按照族谱中的男丁名字进行分发,而女性是分不到猪肉的。

  上午10时许,邓氏祠堂的拜祭正式开始,主祭人邓仁福在三拜九叩后,上香敬酒、以酒洒地,然后再行繁杂的叩拜礼。此时,所有男丁都跪拜在祖先的神位前,在颇具古风的祝文颂念中,邓仁福向祖先献肴、献词、献币(纸钱)。主祭完成后,邓仁福退下,接着,邓氏族人从“二十六传”到“三十传”,先后依顺序上前拜祭。

  拜祭过程中,有不少族人还忘了自己的辈分,忙从刻在祠堂墙上的族谱上寻找自己到底属于“哪一传”。

  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孩竟是“二十七传”的辈分,因而很多属于“二十九传”的80后甚至70后族人,还得叫他一声“太叔公”。

  按照以往,在这个拜祭环节,女性是不允许前来跪拜的,但一名年轻的女村民,趁着男丁在行跪拜大礼时,也偷偷跑进来跪拜了,周边的族人也并未阻拦。

  虽然邓氏族人在努力地维系传统习俗,但随着时代的变化,如何让新生的一代还能对这些感兴趣并传承下去,其实是个大难题。邓仁福坦言,虽然大部分男丁还是很重视,会赶来拜祭,但也有不少嫌麻烦的年轻人情愿留在家“多睡一会”。

  记者发现,邓氏一族中七八岁大的小孩,有不少都不会说粤语了,更别提客家话。有村民认为这很正常:“小孩上学都只说普通话,如果他妈妈还是个外地人,肯定就更不会说白话了。”

  羊城晚报记者了解到,邓氏宗亲会在香港龙跃头等地区也有分支,在改革开放前,有不少族人逃港投奔香港的亲戚,所以至今,坳下邓氏在香港族人众多,每年的春节和元宵都是两地族人相聚的节日。

  以今年为例,年二十八,坳下邓氏就在村里摆下了120席盆菜,宴请香港、东莞等地族人。因而元宵当天,坳下邓氏只拜祠堂不备酒席,因为在香港的族人已备了菜,所以当天中午拜祠堂结束后,作为族长的邓仁福就会带领坳下邓氏的代表前去香港赴宴。“开放后我们族人间每年至少有两次大团聚的机会。”他说。

  如今在香港生活的坳下邓氏族人,有十多户,元宵当天早上从香港赶回深圳拜祠堂。“我们与香港切割不开的亲缘关系,便是我们为什么还保持最传统拜祠堂风俗的原因。”邓仁福表示,改革开放前深圳的大部分村落都是以农耕为主,其实每条村都有自己浓厚的祠堂文化,但是经过文革“破四旧”等,现在深圳的很多自然村连祠堂都没有了,重建的也只是少数。对于坳下村而言,因居住在香港的族人多年来都还保留着这些风俗传统,后来自然而然他们就把在香港保留完整的传统又传回深圳,从而沿袭至今。

  与往年不同,邓氏此次拜宗祠还有一大亮点——邀请了深圳宝安区石岩水田村麒麟队前来表演助兴。

  老廖是石岩水田村的原村民,也是麒麟队的“老教头”,耍了几十年的麒麟。老廖告诉记者,舞麒麟表演是客家围村的老民俗,水田村有200多年的舞麒麟历史。

  水田村和坳下村,原先其实也没有太多的交情,但两条村同源于客家围村文化。今年春节前十天,坳下村计划邀请麒麟队助兴,通过客家族人介绍,打了电话邀请老廖。

  老廖重建麒麟队后,每年都外出表演,他经常感叹于传统民俗文化的消亡。老一辈舞麒麟有相当多礼节上的讲究,老廖也尽量保持祖上的传统,但并非每个表演场合的“接头人”都懂得当中的“江湖规矩”。在老廖的理解中,舞麒麟并非卖艺,而是村与村之间的一种约定俗成的交流,只有遇到懂的“师傅”,才能彰显他们的价值。他担心最终舞麒麟变成了“花架子”,遗失了其中的精粹。

  上午10时许,老廖带队准时到达坳下村牌坊大门口。“东家”邓氏宗亲会在牌坊前点起了15米长的鞭炮。老廖指挥麒麟队在牌坊大门前迂回表演,以示对“东家”的尊重。“这个时候,东家必须有人出来交接,以前我们也遇到过,一个人出来给个红包了事,连个手势都没有,完全不懂规矩。很没有意思。”老廖说。

  在震耳的锣鼓鞭炮声中,坳下村一名身着红色唐装的高个子平头中年男子,于烟尘中轻步走出,对着老廖做拱手礼。老廖当场脸色凝重,扎起了马步,手上如同打功夫般做出了一套手势。对方立马根据老廖手势,朝着相反或相对方向,予以回礼手势,双方来回了几个回合。在喧嚣的现场,两人如同正在过招的武林高手,目中再无他人。现场有村民议论:“这就是香港电影中演的社团老大会面的手势礼啊,真震撼。”

  老廖遇到了“高手”,当时心中有两个反应,“一是内心很淡定,因为对方懂门路,上道;第二是不敢怠慢,要带领队员使出看家本领来表演”。经过牌坊前的一番较量后,老廖的麒麟队舞起来越发韵味十足,队员个个都铆足了劲,“东家”邓氏宗亲会也赚足了“面子”。

  记者随后了解到,平头中年男子是邓氏宗亲会的村民邓深亨,他曾经学过“功夫”,用他们的话说就是“食过夜粥”。麒麟队表演结束后,邓深亨和老廖如老熟人般相互聊起了舞麒麟的门道。

  邓深亨在赞叹老廖麒麟队地道之余,还不忘调侃说:“今年是蛇年,我原本还想到了一招‘金蛇摆尾’考考你们的麒麟,看能不能过,后来看你们太辛苦了,就算了。”

  老廖听到“金蛇摆尾”后,马上跳起来做出“麒麟”跨越“金蛇”的系列动作,以示自己完全能够“破解”。随后,两人对视,会心一笑。老廖同时也承认说,水田麒麟队确实存在新老交替的问题,真正懂门路的人就只有一两个了。

  邓深亨告诉记者,如今懂这些老东西的人越来越少,坳下村其实自己也想建一个麒麟队,重现先祖的麒麟技艺。“以前我们村也有麒麟队,别村的麒麟队上门后,两条村甚至三条村一起共舞,那场面才是真正的过瘾。”他表示,现在要实现这些太难了。以前是农耕时代,舞麒麟是为祈求风调雨顺,如今,“大家都忙着出租房子啦,今年经济不景气,空置出租房比往年更多些”。